“援非农业专家”刘梦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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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梦熊(1935- )缙云县人,原丽水地区农牧特产局副局长,退休干部。援非之前,刘梦熊是丽水县城郊区副区长、农艺师,1983年出国援非任中国农业专家组组长,帮助中非共和国发展农牧渔业生产。由于中国农业专家组工作出色,在1984年12月27日的中非共和国发展部举行新年庆祝会上,国务部长贡巴迪代表科林巴总统,授予刘梦熊共和国复兴荣誉勋章,其他成员被授予骑士勋章。

初来乍到

1982年11月30日,专家组从北京首都机场乘机飞达巴黎,短暂停留后,于12月5日乘机前往中非,当晚7时到达班吉市。我国驻中非使馆经参处领导和前专家组组长在机场迎接专家组。经参处为专家组准备了丰盛的晚餐,处领导向专家组介绍了中非情况和援外工作的注意事项后,专家组驱车上路,约50分钟就到达目的地勃亚利农业站。

勃亚利农业站是我国援助中非的第一个项目。它原是前中非皇帝博卡萨的私人农场的一个菜园,以生产蔬菜、杂粮为主,产品供宫廷使用。台湾农耕队曾在此工作了6年,由于管理不善而撤出。于1976年由我国重建。在双方的努力下,茶园改建成种植水稻、蔬菜和养鱼的综合农场,直属中非乡村发展部领导。农业站改建并经一年的试生产后,于1982年11月正式移交给中非政府。专家组是应中非政府的要求承担第一期技术合作任务。

从四季分明的丽水来到赤道之国中非,一切都是那么新鲜、陌生。可初来乍到,困难接踵而来。

一到农业站,热情好客的中非官员、工人亲热地握着专家们的手,叽里咕噜讲个不停,可专家们一句也听不懂,把翻译小窦忙得团团转。交流感情,开展工作首先要过语言关。小窦自告奋勇,当起了临时教员,教大家学法语(中非官方语言)。从“你、我、他、你好、再见、谢谢”等日常用语入手,尽快地学习与中非朋友进行简单的会话。他还根据各专业的特点,把常用的专业术语写在卡片上,人手一卡。大家如获至宝,废寝忘食地背单词。经过10多天的努力,专家们不仅能操着生硬的法语和工人对话,还能借助手势的帮助指挥生产了,为顺利开展工作打下了基础。会计小李最专心,一有空就捧起法语书,口中念念有词记背单词。功夫不负有心人,他很快就掌握了本专业的用语,在小卖部熟练地进行买卖,还成了组里的“候补翻译”。

农业站坐落在茫茫的原始丛林中。白天,晴空万里,灼热的赤道阳光,使人睁不开眼睛。专家们在田间指导生产,一阵工夫,满身大汗,湿透了衣服,下班时胶鞋里倒出几斤汗水,但没有一个人叫苦。天刚一擦黑,蚊子就群集而来,一咬一个肿块,又疼又痒,很容易感染恶性疟疾。尽管天气非常闷热,一到晚上,大家就穿上工作服、高筒胶鞋,想用这厚厚的“盔甲”来抵挡恶蚊的侵袭。别看中非的蚊子个头不大,“战斗力”可特强,它那锐利的口刺,能轻而易举地穿透厚厚的卡其布工作服,令人防不胜防。不少同志水土不服,皮肤过敏,轻轻一挠,就是一片红斑。夜晚,躺在床上似有千百只虫子在身上爬咬,奇痒难熬,无法入睡。这些困难被他们一一克服,迅速打开了工作局面。

 

初战告捷

不巧的是,来到中非的第一年,他们就遇上中非六十七年来未遇的特大干旱。勃亚利农村连续182天未下过透雨,中非大地成了“火炉”,野草枯萎,树木凋零。农业站赖以生存的命脉莱塞河的水位越来越低,抽水机打不上水来,眼看地里的瓜菜凋零,西瓜只开花不结果,正在抽穗的稻谷灌不上浆,鱼塘里的鱼儿也面临着厄运……大家急得坐立不安,专家组面临严峻的考验。

莱赛河是一条在原始丛林中缓缓地流淌着的小河,河面宽20-30米。雨季水位高,抽水不成问题。一到旱季,水位下降,无法抽水,只能在河里筑临时水坝,一般情况可渡难关。几位专家涉水进入莱赛河仔细观察,发现水位虽低,仍有一定的流量,如果不流失,仍能满足灌溉之需。专家们来到临时水坝旁,惊奇地发现这是一座极其简陋的水坝,工人们将一根根手臂粗、长三四米的木棒(其一端削尖)打入河床中,形成一排篱笆作为水坝的骨架,再用藤条横向编织,在木棒间密密麻麻地插上灌木、油棕树叶等。水位高时,有很好的拦水效果;水位降低后,在坝上再加油棕树叶。不过专家组发现坝上插满了灌木树枝,坝的基部已被水流击穿,形成一个个暗洞,水就从暗洞里流走。

怎么办呢?筑水泥坝根本不可能。筑土坝,水流急,河床的淤泥很深,条件也不具备。盛金林、王森林同志提出,用中国传统的办法,将麻袋装上土,筑座“土袋坝”。大家都赞同这个方案,立即动手把仓库里的旧麻袋、塑料编织袋找出来,还派人到首都买了一批编织袋。专家组全体成员与中非官员、工人一起,顶着火辣辣的太阳,进行挖土、装袋、叠袋、筑坝,各个干得一身泥土一身汗。经过两天的连续作战,一座中国式的“土袋坝”屹立在莱赛河上。水位上升了,抽水机又响起来了,河水哗哗地流入菜地、稻田,农业站恢复了往日的生机。特大干旱影响了水稻、蔬菜、渔的生产,1983年一季度的收入只有475.3万非郎,比1982年同期减少12.8%。但他们采取多种蔬菜、西瓜,提高水稻、鱼的单产,抓好产品销售,节约开支等措施,使勃亚利农业站大旱之年夺丰收。1983年全年总收入达1973万非郎,比1982年增6.2%;盈余188.7万非郎,比1982年增36%。中非工人啧啧称赞:“中国专家既动口又动手,是我们真正的朋友。”

 

试养中国鱼成功

勃亚利农业站战胜特大干旱夺得丰收的消息传开后,引起中非政府的重视。1983年9月24日,从中非首都班吉市到勃亚利农业站60多公里马路两旁的行道树上,扎上了一枝枝油棕树叶,插上了一束束合欢花,白的如银,黄的似金,把整条马路妆成了五彩缤纷的长廊。长廊尽头,则是农业站用鲜花树枝搭就的一个高大彩门。

上午9时许,随着总统仪仗队和一支浩浩荡荡的车队的到来,中非共和国总统率领军委会成员、部长到农业站视察。身材魁伟的科林巴总统,在我国驻中非大使徐净武的陪同下,微笑着来到专家组身边。大使一一作介绍,总统与专家们一一亲切握手。当介绍到厨师高青云时,总统风趣地说:“你的职业是最好的职业。”众人皆笑,气氛顿时变得欢快轻松。

科林巴总统与养鱼专家沈本翔亲切握手,左一为专家组长刘梦熊

科林巴总统一行兴致勃勃地参观了水稻田抽水机房。然后来到鱼塘边,观看捕鱼表演。

过去,这里采用放水捕鱼法,每次都将塘水放干捕鱼。在捕捉过程中,大量小鱼死亡,产量低,既费工又费水。专家组经过探索,改为诱捕法。总统和官员们看着养鱼专家沈本翔“扑通”一声将一桶饲料倒入鱼塘的一角。这“扑通”一声,就像一颗信号弹,顿时,水面泛起阵阵波浪,饥饿的罗非鱼箭似地游向饲料,刹那间,鱼儿都在拼命地抢食了。这时,老沈悄然而飞快地将网斜拉过去,和一个中非工人慢慢地拉网。随着包围圈越来越小,鱼儿跃出水面,一网上来竟捕了200多公斤。总统和官员们惊喜地鼓起掌来。

老沈满身泥水从鱼塘里爬上来时,科林巴总统走过去,紧紧地握住他的双手说:“沈先生,你辛苦了!”

使馆经参处的小刘举起相机正想摄下这一珍贵的镜头,可科林巴总统已经走了十来步。他觉察到这一情况,又兴冲冲地走回来,拉着老沈的手,把刘梦熊也叫到他的身边,让小刘从容地摄下这难忘的时刻。

“刘先生,我访问贵国时,在杭州西湖看到一种非常漂亮、味道鲜美的鱼。希望贵国能提供鱼苗,在勃亚利农业站试养。”总统边走边对刘梦熊说。“我一定将总统阁下的意见,向上级报告。”刘梦熊回答道。

科林巴总统一行最后来到菜地,看到专家组与中非工人种植的绿油油的青菜、圆滚滚的包心菜、葱绿的韭菜和鲜红的西红柿,科林巴总统高兴地说:“中国专家是我所见到的最好的外国专家。”

在整个视察过程中,科林巴总统先后三次提出试养中国鱼,刘梦熊立即向徐大使作了汇报。次日,徐大使来农业站作专题研讨。

“科林巴总统先后三次提出试养中国鱼,非同一般,请大家认真分析一下是否可行。”徐大使说。

养鱼专家老沈谈了自己的看法:“中非气候温暖常年如夏,饲料丰富,为饲养中国鱼提供了有利条件。关键是鱼苗的运输问题,只要鱼苗安全到达,成功是很有希望的。”徐大使要求专家组尽快制定在勃亚利农业站试养中国鱼的计划,计划很快得到了国内的批准。

试养中国鱼的准备工作在紧张、有序地进行着。在勃亚利农业站,专家组与中非工人一起,冒着烈日,在抽水机房旁建了几个水泥暂养池;夜晚,聚精会神地听老沈讲养鱼技术课,人人学习养鱼技术;老沈找出了一大堆破旧渔网,剪剪拼拼,缝制成一只只大大小小的网箱。大使馆的同志听说渔网不够,把自己的蚊帐也送来了。在国内,农牧渔业部决定将护送鱼苗的重任交给上海水产研究所的张海云同志。老张曾在斯里兰卡工作了8年,对在热带地区饲养中国鱼有着丰富的经验。当他接到通知后,深感担子太重,难以入睡。他深知,搭乘民航客机从北京到班吉,途中需50多个小时,这在鱼苗的运输中是没有过的,风险很大。他埋头在图书馆、资料室,夜以继日查阅有关资料;一遍又一遍地研究来自中非共和国的可行性报告。经过深思熟虑,把运送时间定在6月,此时,上海、北京、巴黎、班吉四地的气温基本相近。他跑遍了上海郊区的鱼塘,挑选了一批健壮的优质鱼苗……。

1984年6月7日中午,这批出世十多天的中国四大家鱼(花鲢、白鲢、鲤鱼、草鱼)从上海启程运抵北京市水产研究所,进行适应性饲养。6月12日,从北京搭乘民航客机,6月13日到达巴黎。

在中国驻法国使馆的大力支持下,在机场给鱼苗顺利地进行充氧、换水。6月14日凌晨,专家组、农业站经理、大使馆经参处的领导和中非乡村发展部的官员,带着天然水、氧气瓶等鱼苗缺氧急救用品,焦急地守候在班吉机场。

晚点一个多小时了,仍不见班机的影子,大家的心情越来越紧张,每延迟一分钟,都会威胁鱼苗的生命安全……大型客机平稳地降落后,班吉机场大开绿灯,让专家组的车直驱飞机旁。专家组迅速取下鱼苗,在候机室外打开铁箱,只见那芝麻大小的鱼苗正在水中欢快地浮游着。

“成功了!成功了!”专家们情不自禁地欢呼、跳跃。护送鱼苗的张海云、李长春(中国农牧渔业部)同志,整整两天两夜没有合眼了,此刻,脸上露出了幸福的笑容。专家组迅速驱车,10时许到达勃亚利农业站,忙着给鱼苗换水、喂饲料。经检查,鱼苗成活率达95%。6月15日上午的内阁会议上,中非乡村发展国务部长贡巴迪宣布“中国鱼苗安全抵达中非”,科林巴总统带头起立鼓掌,全场长时间热烈鼓掌。中非电台播放了这一消息。

这批出世才18天的鱼苗,看上去就象个芝麻大的小黑点,在水中不停地游浮着,还没有一点鱼儿的模样呢!它们能适应非洲的环境吗?六月的中非正值雨季,气温虽不很高,但天天有雨,气压低,对鱼苗的生长不利。

徐大使再次来到农业站,详细地检查了各项工作,他说:“鱼苗的运输非常成功,为整个试养工作打下了基础。你们要全力以赴,百分之百地完成任务。”

专家组将鱼苗放入抽水机房旁的水泥池里暂养。为了防止天敌的侵害,鱼苗又放入用尼龙蚊帐做的网箱里,外面再套上两层网箱,上面又盖上双层鱼网,层层设防,连蚂蝗也休想入内。

幼小的鱼苗高密度饲养,最怕缺氧,如不及时换水,就会大量死亡,甚至全军覆灭。专家组不分昼夜,轮流守护在鱼池旁,细心观察。一旦发现鱼苗行动迟钝,就预示缺氧,要立即慢慢排去池水,灌入新鲜的河水。夜晚,一片漆黑,只能借助煤油灯光来观察鱼苗的动态了。小虫、蚊子群集而至,迎面扑来,眼睛都难以睁开……就这样,整整守护了三十个日日夜夜。

养鱼专家老沈、老张的担子更重。他俩负责技术指导,鱼苗的饮食、防病、防天敌等,样样亲自抓。精心制作每餐食物,从开始吃嫩草、蛋白、豆浆到吃花生饼……,连续超负荷工作,他俩的眼圈发黑了,发疟疾也不肯休息。一个月下来,大家都瘦了一圈。

在他们的精心护养下,小黑点慢慢地长大了,又长出头和尾巴,有点鱼儿的模样了。鱼苗长大了,水泥池就显得拥挤,要乔迁新居了。

勃亚利农业站座落在茫茫原始丛林中,鱼类的天敌很多:又粗又长的蚂蝗、水蛇、水老鼠、硕大的青蛙、丝虫、空中盘旋的飞鸟,真是“海、陆、空”三军齐进攻,随时威胁着鱼苗的生命。

还是用层层设防来对付众多的天敌。专家组在大塘中间,架设一个尼龙蚊帐作的网箱,外面再加两层鱼网,再围上铁丝网,这样,水蛇、水老鼠、蚂蟥就难以入内了。在大家的精心哺育下,鱼儿茁壮成长,专家组及时地将它们转入大塘。

3个月后,鲤鱼竟然长到半公斤重。消息传到总统府。1984年10月2日,科林巴总统轻车简从和部长们乘坐一辆面包车来了。当地各界人士一千多人,载歌载舞,在农业站欢迎。

“为了好好地看看中国鱼,我悄悄地来了!”科林巴总统对徐大使说。其实,此时记者们也已蜂拥而至。

科林巴总统和部长们,详细地听取了中国鱼试养情况的汇报,不时被阵阵掌声打断。

科林巴总统一行来到鱼塘边,随着鱼网的拉起,鱼儿慢慢地露出水面。那银光闪闪的鲢鱼、金灿灿的锦鲤鱼、圆滚滚的草鱼,五颜六色,活蹦乱跳,好看极了。

“成功了!”“成功了!”“成功了!”科林巴总统情不自禁地连呼三个“成功了”。他俯下身,捧起一条金黄色的鲤鱼,对身旁的乡村发展国务部部长说:“这就是我在杭州西湖里看到的那种鱼,味道好极啦!3个月就长到半公斤,真是个奇迹。我们要让中国鱼在中非的江河里生长、繁衍。”他举起相机为中国鱼拍起照来。

视察结束后,科林巴总统一行留在农业站用餐。席间,总统举杯与徐大使和刘梦熊碰杯。他说:“今天,我是来向你们表示祝贺、感谢的,祝贺你们试养中国鱼成功,感谢你们远道送来鱼苗。你们为中非共和国的振兴,做了一件具有历史意义的工作。我衷心感谢中国政府对我们真诚无私的援助。”

国内农牧渔业部援外办、经贸部援外局也发来专函,祝贺试养中国鱼获得成功。

 

生产、销售、增收、节支一起抓

科林巴总统视察农业站

在技术合作中,专家组认真贯彻中央和两部有关搞好技术合作、巩固经援项目成果的指示,积极参与农业站的生产经营管理。经过双方共同努力,各项生产获得增产,收入增加,开支减少,工人受益,政府满意,影响也不断扩大。

勃亚利农业站是产供销一体经营的农业单位,各项产品均自产自销,产销对路是关系到农业站发展的关键之一。专家组坚持生产与销售一起抓。水稻、蔬菜、养鱼、农机等专家,通过调查研究,从当地实际出发,提出行之有效的技术措施,取得显著的成效。水稻抓培育壮秧、合理密植、防麻雀、节水灌溉等;蔬菜抓增加品种,培育壮苗,提高单产;试种韭菜、包心菜成功;养鱼抓雄鱼单养,推广诱捕法,看塘适量投饲、病虫防治等。在积极抗旱的同时,组员们冒着高温与中非工人一起干,通过实干,传授技术。蔬菜专家王森林,有着丰富的实践经验,面对因干旱造成1983年一季度蔬菜收入上年同期减少50万非郎的严峻局面,他知难而进,到达农业站的第二天就下地育苗,上午与中非工人一起干(中非为上午半天工作制),下午又冒着烈日在地里干。很快扭转了不利局面,1983年蔬菜总产和收入均超过1982年。水稻专家盛全林,上午指导工人生产,驾驶拖拉机、插秧、施肥样样干,下午又在田头转,进行灌水,大大减少了用水量,节约了开支。

一天,专家组到班吉市郊的达科农场买鸡时,发现农场的大门口有一座“小山头”,仔细一看全是鸡粪,这可是难得的优质肥料。为什么没人用呢?原来,中非人没有使用粪便肥的习惯。他们认为粪便很脏,施用过粪便肥的蔬菜不能食用。专家组去拉了一车鸡粪回来,农业站经理桑巴得知后就找刘梦熊,表示鸡粪不能用。经专家组说服,他才勉强同意。专家组先将鸡粪施在水稻田,接着用到蔬菜上。这下,桑巴可急了,他说:“用了鸡粪的菜会发臭,没人要怎么办?”一时难以说服,专家组就与他一起搞试验。在小白菜地里,一半施化肥,一半施鸡粪。半个月后,施鸡粪的小白菜绿油油,比施化肥的小白菜高出一截。刘梦熊请桑巴亲自将菜拔来,让厨师烧起来,请他品尝。他先闻闻,香气扑鼻,一吃味道很好,连说:“色蓬!色蓬!(很好!很好!)”,称鸡粪真是好肥料。此后,专家组陆续去班吉,一车车将鸡粪拉回来,几个月时间,这座“小山头”就被拉光了。专家组又到姆拜吉、博卡萨的贝朗哥宫等地拉回牛粪、羊粪。这些肥料用到哪里,作物就好到哪里,又为农业站节约了一笔巨大的开支。

由于农业站注意提高产品质量,薄利经营,各种产品的销售情况良好,大米曾一度供不应求,限量出售,鱼、菜等也较畅销。每逢节假日,更是门庭若市,应接不暇。但一到雨季,由于农户的蔬菜量增加,顾客减少,菜、鱼的销量大降。1983年9月,中非政府接受了日本数千吨大米的援助,并以低于农业站一半的价格投入市场后,大米的销售业发生了困难。专家组通过调查研究,根据市场需求适时调整布局,在旱季减少水稻扩大西瓜种植面积(西瓜销路好,价格比大米高),适当减少白菜种植,扩大西红柿、包心菜、萝卜种植面积等,达到产销应时应市。为了广开销路,专家组成了“生意人”。 专家组带着样品到商店、机关、学校、兵营推销,勃亚利农业站的产品逐渐树立了信誉,创了牌子,吸引越来越多的顾客。专家组先后与班吉市超市、班吉大学、法国兵营等10多个大单位建立了长期供销关系,农业站的“小卖部”也门庭若市。

在双方合作中,坚持增收节支一起抓。农业站的增收来之不易,专家组十分重视节支,一分钱当两分用,从油料、用水、饲料、工资支出等环节入手,千方百计减少开支。麻袋、编织袋、渔网补了又补,延长使用寿命。外出办事带产品。专家组还到原始森林里烧炭,自己制造砍刀等小农具,拖拉机、机车、农机具自己修理,大大减少农业站的开支。农业站1983年盈余比1982年增长36%;1984年收入达2326.28万非郎,比1982年增长25.2%,盈余506.45万非郎,比1982年增长2.65倍。

农业站的巩固发展,增加了社会财富,对中非的农业生产有积极的影响。为50名工人提供了稳定的就业机会,他们的收入逐年增加,每年都有30名工人提升一级工资,个别表现好的还提升了两级。中非经理和各官员的补贴也每月增加2万和6千非郎。两年内,官员和工人的收入增加150.9万非郎。

 

言传身教传授技术

共和国复兴荣誉勋章

在双方合作中,专家组始终把传授生产技术和管理经验,提高对方自力更生办好农业站的能力,作为一项主要任务在实践中坚持言传身教,手把手地进行指导和帮助,收效较好。经过两年的努力,已有80%的工人基本掌握了本专业的生产技能,四分之一的工人能熟练地掌握本专业技能,成为生产上的骨干。农机工人学会了单独保养柴油机、水泵和拖拉机。中非方的经理和各专业官员,在生产技术、产品销售、账务处理和组织经营等方面,也都有不同程度的提高。

专家组在工作中十分注意同中非官员和工人搞好合作共事关系,尊重对方的意见,体谅人家的困难,友好相待,商量办事,使他们感到专家组是在真心实意地帮助而乐于接受。双方负责人每周一次例会,共同研究安排全站的工作。遇有急事随时晤谈。各专业人员,每天与对口的中非官员商谈工作,沟通情况,调动他们的积极性。工作中遇有意见分歧,耐心阐明道理,以理服人,不摆专家架子,不发脾气。中非官员和工人生活有了困难,专家组主动地关心和帮助。对受伤生病的人员给予可能的照顾。农业站工人经常被蛇咬,专家组就将伤者背回来,进行扩创、排毒、服药,治好蛇伤。每逢中非方大的节日,主动建议给本站官员、工人送一点自产的大米和鱼。事情虽小,使他们很受感动,称专家组是真正的朋友。

1983年底,中非乡村发展国务部项巴迪接见专家组,在听取汇报后说:“你们与中非官员合作得很好,你们的工作很出色,我很满意,也很放心。有你们在,勃亚利农业站一定能办得更好。”并称:“勃亚利农业站是全国的榜样,是全国唯一的模范农场。”

 

依依惜别

这是一个终生难忘的日子。1984年12月27日,在中非乡村发展中心富丽堂皇的大厅里举行新年庆祝大会,中非乡村发展部官员、我国驻中非使馆领导、各农场经理及外国专家、新闻记者等数百人参加会议。会上,贡巴迪国务部长宣布了科林巴总统亲自签发的授勋令:“授予勃亚利农业站的中国专家组全体成员共和国复兴荣誉勋章和骑士勋章。”他一面宣读授勋令,一面将一枚枚银光闪闪的勋章佩在8名授勋者胸前。他们是:丽水农艺师刘梦熊、湖州郊区水产局工程师沈本翔、国际旅行社杭州分社翻译窦豫生、余杭湖羊场生产科长盛全林、杭州笕桥公社菜农王森林、金华农委机械师盛樟祥、衢州乳品厂会计李邦统、丽水酒家厨师高青云。

专家组圆满地完成了援非任务,将满载着友谊回国了。

1985年1月10日上午,科林巴总统特地安排在他的办公室里再次接见了专家组。办公室是一个布置得庄严肃穆的大厅。大厅的一端是一张圆形桌子,桌子后面是一张铺着虎皮的特大藤椅。

科林巴总统站在门口迎接专家组。

“刘先生,你们什么时候走?”

“今天晚上走。”

“怎么?这么快!”

“主席阁下,我代表中国农业专家组全体成员,对您授予我们的荣誉表示衷心地感谢!我们一定把中非人民的深情厚谊带回去。”

“刘先生,荣誉是靠你们自己干出来的,是应得的。我衷心感谢中国政府对我们的无私援助,我恳切地希望有更多的中国人到中非来,开商店,办工厂,建农场,在班吉市建一条‘中国街’,帮助我们搞建设。”

在热情友好的气氛中,科林巴总统与专家们一一握手告别。

专家们离开农业站那天,天蒙蒙亮,几十名中非官员、工人就从七八里路外赶来送行。车子开动了,几十双黑眼睛闪动着泪珠,几十双黑手臂频频招手:中国朋友再见,中国朋友再见!

(来源:《丽水商会报》整理)

延伸阅读

世界上最矮小的人——俾格米人

                        ——中非矮人原始部落亲历记  刘梦熊

俾格米人是中非共和国的史前居民,是中非这片土地的开拓者。然而,经历了数千年之后,他们仍停留在原始社会,过着原始部落生活。俾格米人不信宗教,崇尚森林,视森林为“父母亲”,他们是森林之子。

 并非幻想的旅行

1983年,我受命带领一个农业专家组,飞越广袤无垠的撒哈拉大沙漠,到中非共和国执行外援任务。期间,我们得知一个富于魅力的地名蒙贡巴,世界上最矮小的人俾格米矮人原始部落的聚居地就坐落在中非共和国的南部。

那是8月的一天,外援工作初战告捷,我们开始了筹划已久的“矮人国”之行。我们带上了充裕的食品、饮料、油料,带上了砍刀、斧头、锯、手电筒、高统胶鞋以及准备送给俾格米人的小礼物,再加上一只名叫阿里的棕毛狗,活像一支小小的探险队。

越野车。

埋藏在热带雨林中的婉蜒小道。

轮渡。

独木舟轻捷来往的古老河流。

一幕一幕,宛如舒卷不已的电影镜头,而我们仿佛置身于如梦的画卷之中,大清早从勃亚利农业站出发,不知过了多少时辰,终于到了蒙贡巴市。

这是中非南部的一座名城,坐落在姆班吉河畔。一幢幢风格迥异的建筑掩映在绿树丛中,地上绿草茵茵,犹似刚铺上的绿绒毯,百鸟鸣转,彩蝶翻飞,环境非常幽雅舒适。这一带因有着神秘的俾格米人而闻名于世。

初遇“小矮人”

日已偏斜,车开到了公路的尽头,前面就是国境线了。我们早已饥肠辘辘,只好暂且把寻找俾格米人的念头搁在一边,取出蛋糕、五香牛肉、茶叶蛋、饮料等,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忽然,一位同伴“呀”地惊叫了一声,我们随着他的视线一望,也不禁呆住了,不知从哪儿冒出三个赤身裸体的矮小的女人来。

虽说我们此行的目的正是寻访俾格米人,早先也在电影里见过他们,但那毕竟是银幕上。俾格米女人的出现,使我们不由得有些惊慌,以至于东躲西避起来,导游见状忙说:“俾格米人都是不穿衣服的,请大家不必介意,否则会伤害他们的自尊心。”此时,两位少女已来到我们面前,扭着腰肢跳起舞来了。我们的心情一下放松下来。

矮人,果然名不虚传。那位怀抱孩子的母亲算是高个子了,估计身高也只有1.3米左右,而最矮的那位少女,则使我联想起工艺品市场上那玲珑的乌木人像。

细端详,她们的皮肤并非黑色,而是一种淡淡的浅棕色,除了身体特别矮小,在外形上与一般黑人无异;短而弯曲的黑发,椭圆形的脸庞,扁平的额和鼻子,厚厚的嘴唇向外翻起,在棕色皮肤的衬映下,牙齿显得特别洁白。

令人惊奇的是她们长年累月生活在茫茫的原始丛林中,赤身裸体,任凭风吹日晒雨淋,皮肤却仍细嫩而富有光泽。那女孩微微隆起的胸脯,似芽苞初露,那姑娘的乳胸高耸如蓓蕾初放,那母亲的两乳微微下垂,正奶着孩子。

望着眼前两位天真无邪的少女欢快地展现的舞姿,我感受到粗犷的原始美,忽然产生了一种圣洁崇高的感觉,仿佛在欣赏哪位艺术大师的杰作,仿佛面对着三尊女神,我惊异于造物的神奇。

 

林中小村庄

三位俾格米女子的出现,预示着附近就有俾格米人的居所。我们乘车继续上路,忽闻车后一片欢叫,停车一看,原来是一群孩子在向我们招手、呼喊。

待我们下了车,这群孩子却消失在密林中了。我们只好跟着“汪、汪”叫着的棕毛狗阿里钻进一条林间小道。在古木参天、藤蔓遍布的密林深处,七弯八拐,忽然眼前一亮,一个真正的俾格米人“大村庄”展现在眼前

这是茫茫原始丛林中一块难得的空旷地,约一亩大小。高高的热带树木,似一道绿色的城墙,保护着村庄,树下一丛丛茂盛的香蕉,伸展着巨大的叶片,在微风中摇曳,像一队哨兵守卫在城墙下。在村庄的南面竖立着一排排云梯,是用硬木作柱子,再将一根根红木棒用藤条捆在木柱上,高约八九米,供人们练习攀登用的。一群小孩正在云梯上攀登。空地上稀稀拉拉地挺立着烧得焦头烂额的大树干。导游介绍,俾格米人过的是游猎生活,一个地方的食物吃光了,就要另觅新村址。然后,全部落出动,用砍刀、斧头、锯等简陋工具,先将灌木和较小的树木砍倒,对那些实在无能为力的高大树木,就爬上去砍掉树枝,再放一把火烧掉。凭借简陋的工具,开垦出这么一块空地,确非易事。

空旷地上,散落着几十个又矮又小的半圆形“窝棚”,在村庄的正中间有一幢长方形的茅草屋,犹如鹤立鸡群,格外引人注目。

“那是酋长的'宫殿'。”导游介绍。大家一听是酋长的居所,赶忙随着导游进“宫”参观。这实在是一间极普通、极简陋的茅草屋,就像国内南方的“灰铺”,唯一引人注目的是一张铺在地上的席子。

这是一张用树皮制作的独特的席子,厚约2厘米,质地柔韧,表面非常光滑。导游向我们介绍了它的制作过程:在茫茫的丛林中寻找一种热带特有的树木,将大树的皮层取两端横向割断,再用木榔头敲打树皮,使其与木质分离,然后用利刀纵向割一条直线,把薄薄的木签嵌入线内,慢慢地撬起,众人齐使劲,就将树皮完整无损地剥了下来,成为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席子。

参观完“宫殿”,我们接着参观“民居”。在酋长“宫殿”的四周,散落着数十个犹如撑在地上的飞伞般的窝棚,这就是村民的住宅了。窝棚的建造非常简单:一条条富于弹性的树枝纵横交错,两端插入土中,编织成一个直径1.5米、高1米左右的半球形的大罩子,用藤条牢牢固定,上面再盖上一层厚厚的香蕉叶、油棕榈叶当瓦片,即大功告成,整个窝棚的重量估计不过一百来公斤。

每个窝棚都在朝“宫殿”的一面开一个约60厘米高的方洞,作为住宅的门。俾格米人每天从这个门洞爬进爬出,地上的泥土被蹭得光溜溜的。

我带上手电筒,小心翼翼地爬了进去,想看个究竟,没等直腰就顶着了棚顶,一股霉气扑鼻而来。打开手电筒一看,地上均匀地排列着六七根手臂粗的木棍,一角放着一截新鲜的香蕉叶,上面堆着一条条手指般粗细的、毛茸茸的毛毛虫和圆鼓鼓的白蚂蚁,除此之外一无所有,这就是他们的“家”吗?

“那些木棍就是俾格米人的床铺,睡在木棍上可以避免皮肤直接与泥土接触,减少湿气的侵袭,而那些毛毛虫和白蚂蚁则是俾格米人的高级食品”。导游向我们介绍。

酋长“宫殿”前留着一块空地,上面横卧着几根很大的红木,他们经常坐在红木上商议部落大事、聊天,成为一个露天会议室,那红木已被磨得油光闪亮。

几只灵巧的小动物,在村庄里相互追逐、戏耍,东奔西跑,远远看去似猫非猫,待到身旁仔细辨认才知道是狗。令人称奇的是,这些狗居然也和他们的主人一样,特别小巧玲珑,堪称“袖珍狗”。

这时,密林深处传来了时起时伏的歌声,我们跟着导游钻进茫茫的丛林,去寻觅欢歌者。

 

俾格米女人

这是一个天然的游乐场所。一条清澈的小河在原始丛林中缓缓地流淌着。一棵棵参天大树,伸展出苍劲的枝桠,遮住了灼热的赤道阳光,地上的杂草被砍得齐展展,犹似公园里的绿草地。善于就地取材的俾格米人,用树干制作成跷跷板,利用大树上挂下来的手腕粗的藤制作成独特的秋千。部落里的孩子们正在尽情地戏耍,有的兴致勃勃地玩跷跷板和秋千,有的在草地上做游戏。

几个妇女正在河边劳作。她们将一种富含纤维的植物放在树桩上,用木棒槌狠狠地槌打,再放入河中清洗一番,再槌打,这样多次反复之后,那树根就变成柔软洁白的棉纱状了,然后将它编织在一条薄而柔韧的白藤上,就成为一条独特的短裙了。

对于俾格米妇女的灵巧、能干,在我们以后与俾格米人相处的日子里,深有感受。

俾格米人的男女有明确的分工,男人以狩猎为主,妇女则从事采摘野果、抓蛇捕鱼,种植一些木薯、香蕉等劳动,别看她们身材矮小,可头上能顶几十公斤重的香蕉,攀树的技巧也令人惊讶,还要抚养孩子……

一阵忽高忽低“呵哩呼噜”的歌声从小河的深处传来。

“这是俾格米妇女捕鱼时唱的歌。”我们当然不愿放过亲眼目睹俾格米妇女捕鱼的机会。顺河而下,终于找到了她们。只见她们先用树枝、野草、泥巴在小河的两端各筑起一道小堤坝,然后用木勺、脸盆奋力戽水。随着两臂不停地挥动,河里的水慢慢地干了。一条条活蹦乱跳、五颜六色的热带鱼、乌鳢鱼、鲇鲐鱼,露出水面,在泥浆中挣扎着。俾格米妇女边唱歌,边用灵巧的双手将活蹦乱跳的鱼儿抓起装入鱼篓内,一个个满身都是泥浆,但脸上却露出了丰收的喜悦。

那一只只形态各异、造型美观的鱼篓引起了我们的极大兴趣。这些鱼篓是俾格米妇女用雪白的藤条编织的,有长方形、椭圆形、正方形,有的像花瓶,有的似长鼓,造型美观,还有精美的图案,生动地展示了他们的生活。还有一只背包似的鱼篓是用兽皮制作的,盛水后居然滴水不漏,鱼儿在里面欢快地浮游着,我们惊讶于俾格米妇女的编织艺术。

两位中年妇女伸了伸腰肢,走上岸来。她们用手抹去乳房上的泥浆,从草丛中抱起孩子喂奶。草丛中一字排开躺着几个嗷嗷待哺的婴儿。原来,她们长年累月生活在茫茫的原始丛林中,虽然没有什么凶猛的野兽,但各式各样的毒蛇经常出没,有的毒性极大,为了防止意外,俾格米妇女外出干活,大多集体行动,还得把孩子带在身边,确是够辛苦的了。突然,猛地从草丛中窜出一条手臂粗的乌梢蛇,我们还在发愣的当儿,已经有一位妇女飞快地抓住了蛇的“三寸头”,毫无惊惧之色,那神情就像抓住一条大鳗鱼。那乌梢蛇也不示弱,死死地缠着她的手臂,两位妇女忙过去“助战”,费了好大的劲才将蛇拉开,再用力往后一拽,蛇的骨架就散了,难以动弹。接着,她们用小刀利索地剥去蛇皮,烧起篝火,将蛇放在火上一烤,切成一段段,那切口上还渗出殷红的鲜血,她们就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

 

别致的矮人舞

傍晚时分,我们跟着俾格米妇女又回到了“林中小村庄”。

这时,丛林深处传来了粗犷的歌声,是部落里的男子汉狩猎回来了。导游迎上前去向酋长介绍了我们的来意。酋长不但表示欢迎,还热情地挽留我们在此过夜,这对我们来说自然是求之不得。

妇女们烧起篝火,将刚猎获的兽肉挂在木支架上,烘烤起来。顿时,空气中充满了诱人的香味。待肉烤熟,就从锅里盛出木薯糊,就着兽肉吃起来。酋长再三邀请我们共进晚餐,我们婉言谢绝了。

矮人究竟有多高?为求得个准数,征得酋长同意后,我们用钢卷尺量了几位俾格米男子身高。结果发现一般成年男子只有1.3米左右,1.45米就算是部落里的“第一巨人”了,其体重也不过四五十公斤,我这个身高1.6米的“三等公民”,在他们中间犹如鹤立鸡群。别看他们身材矮小,却个个长得非常结实。与身高相比,他们的手显得特别长,这可能是长期的攀援狩猎的结果吧!他们还喜欢在手臂和胸脯刺花刻纹。俾格米男子也是全身赤裸,身上似有一层细细的绒毛。

酋长通知村民:抓紧化妆,准备跳舞。这里,没有舞台,没有胭脂,没有现代化妆品,也没有服装,这些矮小的舞蹈家们怎样打扮自己呢?

只见他们采来翠绿的香蕉叶,平铺在地上,又从各自的窝棚里捧出一包包用干香蕉叶包裹的“化妆品”红、黄、紫、棕、黑五种颜色的泥土。我们顿时傻了眼,难道泥土也能化妆?但见他们将各种颜色的泥土放在香蕉叶上捻细,加少量的水拌成糊状泥浆,涂抹在脸庞、胸脯和手臂上,因为没有镜子,还得互相帮助,作最后的修饰。

他们的服装也是随心所欲,别具一格:上身,不论男女老少都是赤裸的,有的姑娘在胸脯扎上一条带叶的绿色藤条,有的姑娘穿上植物纤维制作的“短裙”,有的在臀部缚一束带叶的树枝或茅草,孩童们挂上象牙珠串成的项链,真是五花八门,各出奇招。

随着酋长一挥手,参加舞会的男人女人、老人和孩童,总共四五十人,围成一个大圆圈,伴随着长鼓和“利肯贝”(一种用扁平木匣子和钢丝制作而成的古老乐器)的“咚咚”“当当”之声,翩翩起舞,真像一个大型歌舞团在演出呢!舞者颤动胸部,扭动腰肢,舞步千变万化,面部表情丰富,边歌边舞,节奏愈来愈快,不时还倒地滚翻。那缚在臂部的茅草、树枝,如尾巴不断摇摆着,别有一番情趣。

接着,几个俾格米姑娘,在长鼓和“利肯贝”的伴奏下,以缓慢的节奏、生动细腻的舞姿,表演了俾格米妇女采摘野果、捕蛇、抓兔等生活情景,舞姿优美,形态逼真,博得观众的阵阵掌声。

舞会持续了一个多小时。为了感谢俾格米人的精彩表演,我们将事先准备好的止痛片、伤湿膏、火柴、食盐(中非食盐奇缺,比白糖还要珍贵)等送给酋长,还通过导游向他介绍了药品的使用方法。酋长叫每户采来一片香蕉叶铺在地上,当着众人,将这些小礼物平分到户,绝无“以权谋私”之嫌,村民们拿到这些“灵丹妙药”,纷纷向中国客人表示感谢。

“俾格米人的婚姻制度与'大个子'黑人一样吗?”大家向导游争相提问。

“我们中非地广人稀,平均每平方公里只有五个人,由于种种原因形成了一夫多妻的婚姻制度。一个男子娶两三个妻子是通常的事,多的有十几个。然而,俾格米人却不同于中非其他民族,至今仍严格执行一夫一妻制。不过,他们的婚姻的基本条件是以人换人,男子欲娶某个女子时,必须将自己的姐妹或堂姐妹嫁给女方的兄弟或堂兄弟,作为最主要的交换条件,因而近亲结婚非常普遍。结婚时,全部落的男女老少,欢聚一堂,翩翩起舞,以示庆贺。”

“俾格米人的铝锅、砍刀、火柴、食盐等用品是从哪里来的?”

导游介绍:俾格米人没有文字,也没有货币,习惯于以物易物进行交换。他们用兽皮、象牙等猎物,与“大个子”民族交换食盐、火柴、砍刀等必需品。不过,交换中吃亏的总是俾格米人,有时一条蟒蛇只换回几盒火柴,一张珍贵的兽皮调换几两食盐。

 

矮人矮小之谜

几天来的所见所闻剧烈地震荡着我们的心:那茫茫的原始森林,那矮小的半圆形窝棚,那赤身裸体的俾格米男男女女,那粗犷古老的俾格米歌舞,那神秘的原始部落生活,那宽容忠厚的俾格米人。正如著名的美国女探险家尼科尔所说:“人类是生来的征服者。可能只有我在中非共和国遇到的俾格米人例外,他们忠厚宽容,很少使用武力……”我们仿佛置身于原始部落社会。在电冰箱、小汽车、电脑进入中非首都班吉市千家万户的今天,居住在蒙贡巴原始丛林中的俾格米人,却仍停留在原始部落社会。

据估计,当今世界上的俾格米人约有20万左右,他们主要居住在非洲的中非、刚果、扎伊尔、喀麦隆、加蓬、卢旺达等国边境的原始丛林中。

在中非发现的无数件石器,无可争辩地表明:中非曾经有过灿烂的史前文明。中非草原上的民间传说中,常常提到俾格米人是中非这片土地的第一批占领者。公元前某个时期,可能是在“诺克文化”时期,他们在班图人大迁移前就逃进了原始森林。俾格米人是现代中非人的祖先。在经历了漫长的岁月之后,这一古老民族的后代——今日的中非人,已长成身强体壮的彪形大汉。然而,留在丛林中的俾格米人为什么仍然那么矮小?

“当科学家们第一次在非洲丛林中发现俾格米人时,都大吃一惊,迷惑不解。1982年,美国医学博士托姆斯、默略尼等一批国际著名科学家,跨洋过海,跋山涉水,深入非洲俾格米人居住的地区进行考察研究。经过一番努力,终于说服当地居民,成功地在俾格米人身上抽出了几毫升血样,冷冻后立即用飞机送到美国佛罗里达大学实验室。科学家们将11个俾格米人同身高正常人的血液进行了深入的研究,发现俾格米人具有同常人同等数量的人类生长激素,但他们的体内缺少一种至今仍不大清楚的物质——胰岛素一类的基因。这种物质要比身高正常人少30%以上——因而导致他们身体内分泌失调,从而过早地停止生长。这恐怕就是导致俾格米人身材矮小的主要原因。”

翻译的介绍,解开了我们心中的“谜”。接着他又介绍了一件趣闻:几千年来,祖祖辈辈的丛林狩猎生活,使俾格米人在与大自然的斗争中,形成了独特的体魄、意识和身体素质,尤其是不同于其他民族的消化系统功能。一旦离开了森林,他们的身体机能特别是消化系统的功能就会失调。所以个别跑出丛林,嫁到森林外面世界去的俾格米女子,过不了多久就会患上一种奇怪的疾病而死去。因此,俾格米女子很少与异族通婚。

 

 俾格米人在变

纷至沓来的旅游者、现代人的生活在猛烈地冲击着俾格米人的宁静生活。

俾格米人也在悄悄地变化。

每年四、五月间,芒果树上挂满了一串串猪腰子似的芒果,这是中非人的重要食物之一。那芒果,开始削皮吃,又甜又脆;黄熟时剥皮吃,又香又甜,比柿子好吃得多,可供食用一个月左右。每逢芒果成熟时节,俾格米人就化整为零,三五成群,向四方迁徙,在森林里搭起临时的窝棚,靠摘食芒果度日。芒果季节一过,他们又陆续迁回到“大本营”蒙贡巴的原始丛林中。

近年来,勃亚利农业站附近的森林里,有几户俾格米人在吃完芒果之后,没有迁回到“大本营”而留了下来。妇女们采摘野果,男人们到附近的村庄帮人开荒、劈草、采摘咖啡等,竟打起零工来了。劳动半天(因天气炎热,中非为半日工作制),只能换取一点木薯、香蕉等作为报酬。这恐怕是世界上最廉价的劳动力了。他们还将剩余的猎物拿到公路边上去出售。不过,他们宁可每天往返数公里,居住在密林深处,也不愿搬到村里居住,他们深深地迷恋森林,不愧为森林之子。

俾格米人的衣着也发生了不少变化。居住在丛林深处的俾格米人仍是赤身裸体,不习惯于穿衣服。居住在林间便道两侧的俾格米女人们,当有客人到来时,她们就围上一块花布做裙子(大多是外国旅游者赠送的),以示文明。不过,客人一走就拿下花布,也许这样更凉爽、舒适。有的部落还盖起了木棍泥巴作墙壁、铁皮作瓦片的“小洋房”。

昔日,部落里有人得了病,他们便到村外,唱起悲沉的歌,祈求“父母亲”——森林来保佑他们消灾避难,这种仪式有时要持续数十天。一次,中国医疗队到蒙贡巴旅游,部落里的一个小孩,体发高烧,神志昏迷,他的父母急得六神无主,经医生们奋力抢救,小孩转危为安。“中国医生”这个名字,很快在俾格米人中传扬开来。现在,部落里有人得了重病,就用自制的担架,将病人送到中国医疗队治疗,挽救了垂危的生命。

目前,中非等一些国家也采取一些措施,鼓励俾格米人离开森林,参加社会活动。扎伊尔政府曾在俾格米青年中征兵,单独组成特别连队,进行专门的训练,在1977年反击雇佣军入侵沙巴的战斗中,俾格米人的射箭队充分发挥技能,英勇善战,荣立战功,受到赞扬。一天,农业站来了几个陌生人,尽管他们都穿了衣服,但那矮小的个子,怯生生的目光,一看就知道是俾格米人。

原来,他们是想到农业站干活儿。在我们的热情帮助下,他们学会了种菜、插秧、劈草等农活,体力虽小,但干活非常认真,看来智力还是挺不错。当他们第一次领到工资时,欣喜万分,用自己的劳动所得购买了衣服、毛巾、食盐、火柴等日用品。